柔佛端亞山一族

任何深讀近代柔佛華人史的人，都會發現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名字屢屢出現在義山和學校的發展史中，那就是端亞山。寬柔學校早年的其中一處校址“陳旭年大屋”的業主，就是端亞山；而綿裕亭義山有一部分坟墓在20年代時被發現誤葬入端亞山的園地，後者慷慨將涉及的七英畝（一說實為五英畝）土地捐贈給義山，當時負責義山事宜的華僑公所諸公感激不盡，不僅在義山伯公亭旁立碑紀念，後來還製作感恩銅牌，親自送到端亞山府上，非常認真。

《綿裕亭端亞山捐地紀念碑》一瞥

端亞山，碑說他是“希腊人”，報章和寬柔校史說他是“亞腊人”，追根究底，其實他是阿拉伯人，名叫SYED HASAN BIN AHMAD AL-ATTAS。

AL-ATTAS一族被認為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後裔，根據家譜記載，端亞山本人是先知第34世孫。端亞山一族以經商為本業，19世紀遷移到東南亞，其父親（Syed Ahmad bin Hasan Al-attas）也在那時候從也門的海德拉毛（Hadhramaut）遷移到彭亨，和當時彭亨王族交好，娶了武吉斯裔的公主，1832年，端亞山在彭亨誕生，成為他這一支脈在馬來亞的始祖。

成年後，端亞山繼承父業，繼續在新加坡、印尼、彭亨一帶進行商業活動，也因此結識了後來成為柔佛蘇丹的阿布巴卡，受後者之邀，協助開闢柔佛。他先在麻坡種植丁香和咖啡，後來在1880年代遷居新山，最初的私宅在皇家山頂，也就是今天的御林軍總部。

1910年後，由於皇家山頂的宅子成了御林軍總部，端亞山遷到Jalan Dhoby和Jalan Trus交界處的另一處私宅，但這間屋子後來又被徵用為法院，所以又搬到Wadi Hasan（意譯為哈山之谷，是端亞山的園地，和Wadi Hana一樣是阿拉伯裔聚居的地方）並終老與該處。1928年華僑公所應是去kampung Wadi Hasan拜訪端亞山的。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被徵用為法院的私宅後來改建為新山最早的戲院，也就是後來的華英戲院（Imperial Talkies） ，位置和坊間相傳的”陳旭年大屋“重疊，但論時間點上又和寬柔校史有矛盾，是一個值得繼續深究的問題）

身為伊斯蘭教望族之後，端亞山在教義經解方面頗有修為，年輕時曾經讀過埃及著名的阿茲哈大學，在彭亨和柔佛都有捐贈穆斯林墓地、捐建清真寺和開辦伊斯蘭學校（Madrasah）的記錄，在新山，他和族人在新山市區興建了一間小小的祈禱室Surau Al-attas，相傳至今已有145年歷史。此外，他也在1913年開辦了著名的Madrasah Al-attas Alarabiah Johor（MAAJ，俗稱阿拉伯學校Sekolah Arab），到今天也還在運作。

在新山穆斯林社群裡，端亞山被尊稱為Habib Hasan（勉強可以翻譯為“敬愛的哈山”），其族人也大量參與柔佛官方轄理的宗教事務，例如與端亞山同輩的Syed Salim bin Ahmad Al-attas是柔佛第一任國宗教司（Mufti Negeri Johor，任期1895-1899），端亞山的堂弟Syed Kadir bin Mohsein Al-attas是第三任國宗教司（任期1907-1933）。在當時，國宗教司不僅是蘇丹的宗教事務顧問，也是宮廷事務官，位高權貴。至於端亞山的兒子Syed Salim bin Hasan Al-attas則曾擔任MAAJ的第三任校監（Nazir）以及州回教法庭大法官（Chief Kadi），並以其宗教法庭的資歷，擔任英殖民政府的上訴庭法官。

另外，端亞山也是新山印刷業的始作俑者之一，他在1927年創辦Mutabaah Al-attas（Al-attas Printers），主要印刷宗教讀物、雜誌、傳記等等。

或許基於武吉斯血統、宗教權威和商業利益等多重關係，柔佛蘇丹與端亞山關係非常好，並封賜後者為Darjah Kabarat（Royal Family Order of Johor，皇族榮譽勳章，也就是照片裡他戴著的那兩枚）。端亞山在1932年以百歲高齡去世，其在世時，在新山市區一帶所擁有的土地面積多達2000英畝，比黃亞福和林亞相的加起來還多。即使死後拍賣遺產，清單也非常壯觀。

延伸閱讀：

1. 端亞山族譜

2. 柔佛阿拉伯學校（MAAJ）校史

3. 希腊富商端亞山

4. Surau Al-attas圖文簡介

5. 柔佛國宗教司的權力與地位簡介

6. 端亞山遺產拍賣清單

7. Johor, 1855-1957 : local history, local landscapes /. Main Author: Lim, Patricia Pui Huen.

另注：Alattas一族到今天仍活躍於馬來西亞政經文教領域，其中著名的，包括從泗水遷回馬來亞的民政黨創黨領袖、著名左翼學者賽胡先阿拉塔斯，他的弟弟是當代著名回教學者Syed Muhammad Naquib al-Attas。另一位端亞山的直系孫子，是人稱Pak Habib的SH Alattas，一名充滿爭議、文辭尖銳的當代評論作家。